菏澤:“錚骨鐵漢”秦興體與“紅三村”的慷慨悲歌

2019-08-13 09:37:31   來源:牡丹晚報
[摘要] 菏澤古城,每逢亂世多壯士,慷慨悲歌不惜生,自二十世紀上葉以來,接星火以燃火炬,尋真理追隨黨旗。及至日軍攻陷魯西南,其反人類暴行罄竹難書,浩浩湯湯的古城歷史,迎來了最悲壯、最慘烈的一段歲月。

      菏澤古城,每逢亂世多壯士,慷慨悲歌不惜生,自二十世紀上葉以來,接星火以燃火炬,尋真理追隨黨旗。及至日軍攻陷魯西南,其反人類暴行罄竹難書,浩浩湯湯的古城歷史,迎來了最悲壯、最慘烈的一段歲月。那些鮮血中閃爍的民族希望,那些憤恨里高唱的御敵悲歌,長眠于地下又回蕩于古城。哪怕時間沖刷了苦難的記憶,中華人民共和國也不會忘記,在這片處處埋忠骨的土地上,人杰縱死亦國殤。

      8月7日9時許,位于山東省菏澤市牡丹區吳店鎮劉寨村北的菏澤烈士陵園沉睡著。穿過鑄有20位烈士雕塑與4尊英烈銅像的英雄廣場,牡丹晚報全媒體記者在辦公區見到了烈士陵園負責人陳憲云。

      “經歷過苦難的老一輩人已經上了年紀,現在的年輕人好像更關注網絡,不太在意這些‘老掉牙’的故事了?!背D陫^斗在紅色文化發展工作一線的陳憲云說,這些年,他心里積攢了很多革命史料與故事,每有感觸,只能獨自掩卷沉思,不禁黯然。

      “如果媒體能為歷史留下記憶,我希望你們能記錄一下咱菏澤的這些英雄?!闭f完,陳憲云與講解員為牡丹晚報全媒體記者引路,一起跨過鐫刻著魯西南英雄兒女名字的英魂之門,進入菏澤烈士紀念館,重溫了菏澤古城的革命記憶。

微信截圖_20190813093538.png

“錚骨鐵漢”秦興體

      革命記憶,佇立在烈士陵園里

      在展廳內根據史料還原的“信仰之血”單元,一處令人震驚的樹脂再現場景吸引了牡丹晚報全媒體記者的目光。只見,簡陋的老式木門板上,一個高大精壯的男人呈“火”字形緊貼著門板站立,上半身赤裸,胸腔、肋骨分明,下半身的長褲幾乎被撕扯成布條,其胸膛、腹部與膝蓋間,皮肉外翻的幾條長刀疤令人觸目驚心,但男人的神情無比堅毅,雙唇緊抿,圓目怒視前方,似乎憤恨難抒。

      “你再仔細看一看?!鄙砗?,陳憲云出聲提醒著。聞言,牡丹晚報全媒體記者湊近了一些,仰起頭,看向塑像的雙手,這一看,內心突然像被重錘擊中,震驚到無法言喻。

      那雙看上去剛勁有力的手,掌心分別被一顆又粗又長的鋼釘穿過,牢牢地釘在了門板上!震驚之下,牡丹晚報全媒體記者將目光移向了那人的雙腳,此人并非站立,而是被兩條砸進門板的黑色鐐銬,硬生生地卡在了腳腕上,以致其腳底懸空!

      旁邊的石碑上,“‘錚骨鐵漢’秦興體”幾個字介紹著此人的身份,銘牌下的一張黑白照片里,秦興體眉目端正、舒朗,身著八路軍戰士軍裝,嵌著五角星的帽子被他方方正正地戴在頭上。

      再看一旁的壁畫,硝煙繚繞的水坑里,擠滿了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村民。水坑岸邊,幾個手持刺刀與步槍的日軍與日偽軍,皆以看守屠宰場的架勢包圍著水坑。

      借助音視頻資料和講解員喬慧的介紹,牡丹晚報全媒體記者終于了解了秦興體烈士與“紅三村”的故事。

      相聚,在民族危難的時刻

      1905年,秦興體出生于河南省修武縣。貧窮與戰亂、階級與欺壓,讓這個少年逐漸明白:國將不國,何以為家。于是,20歲那年,秦興體加入革命隊伍,轟轟烈烈的青春年華,與國家和民族的革命之路交織在一起。

      1943年,苦難的魯西南人民遭受了日本侵略者殘酷的蹂躪與屠殺。這一時期,山東省菏澤市曹縣縣城西北方的劉崗、曹樓、伊莊三個相鄰的村莊,因呈掎角之勢分布,作戰時可相互聯系、彼此支援,被選作魯西南抗日根據地的大本營,號稱魯西南的“小延安”。

      因屢攻不破,敵方在作戰地圖上用紅筆在該區域標注了一個“赤”字,稱其為“赤三村”?!俺嗳濉钡陌傩諢o人當漢奸和叛徒,被根據地的人民自豪地稱為“紅三村”。

      1943年秋天,占據商丘、蘭考等地的上萬日軍秘密部署,對魯西南地區進行軍事掃蕩,重點圍剿“紅三村”。

      當時,38歲的秦興體任冀魯豫第十軍分區后勤股長。敵人即將合圍,秦興體接到上級要求,就地掩埋軍用物資,當地百姓主動留下來與他一起善后。

      10月6日黎明,1500余名日偽軍將“紅三村”包圍,試圖找到八路軍軍用物資。秦興體與1000余名村民被趕到村外的水塘里,敵人在四周架起機槍,水塘赫然變成了水牢。

微信截圖_20190813093556.png

菏澤烈士陵園展柜

      凌遲、硫酸,酷刑摧不垮信念

      “只要說出誰是共產黨,誰是八路軍,八路軍的軍用物資藏在哪里,皇軍就會放了你們,否則統統拉去槍斃!”日軍的翻譯官拖長聲調喊著。

      泛著涼意的水塘里,村民靜默無聲,沒有人愿意出賣保家衛國的戰士。

      日軍蠻橫地從水里拉出兩個青年人,用步槍死死地抵在他們胸口,惡狠狠地問:“誰是八路軍?”

      兩人憤怒地瞪了敵人一眼,齊聲回答:“不知道!”

      日軍指揮官一揮手,舉槍威脅著兩人的日本兵立刻開了槍,將兩名青年打死,又將尸體踢到一旁。隨后,敵人又把一個青年拉出來吊在樹上,揮著棍子猛打,繼續問:“誰是共產黨?誰是八路軍?”

      “不知道!”

      這位青年也被活活打死。

      日本翻譯官又站了出來,他一手叉腰,一手指著三個青年人的尸體和鮮血,居高臨下地對村民說:“要是不說,你們都是這個下場!”

      水塘里,目睹日軍暴行的秦興體怒火中燒,幾次都想沖出去和敵人拼命,但都被劉效民父子和周圍村民暗暗拉扯住了。

      日軍指揮官多喜成一惱羞成怒,他一把抽出指揮刀揮舞著,向機槍手大聲叫嚷,示意開槍。

      面對百姓的生死,秦興體再也無法忍受,立刻在水牢中高喊:“我是共產黨!我就是八路軍!其他都是普通老百姓!”

      秦興體安撫住仍然想保護他的村民,擠出保護圈,毅然站到了多喜成一身前。

      “你們八路軍的軍用物資放在什么地方?說出來大大的獎賞!”

      “你先把人都放了!”秦興體堅定地說。

      聞言,已經被“勝利”沖昏頭腦的多喜成一立刻下令,把村民從水塘里趕了出來。接著,又湊到秦興體身邊問:“八路的軍用物資到底藏在哪里?”

      秦興體拍拍胸脯:“全藏在這里,你們永遠都找不到!”

      多喜成一勃然大怒,指揮刀立刻抵上秦興體的脖頸。見秦興體仍然毫無懼色,多喜成一更加暴躁,他命令幾個漢奸把秦興體綁到刑板上。

      皮鞭抽打,硫酸滴在身上,秦興體身上頓時皮肉腐爛,黑色的血泡漲起又潰爛,他疼得昏死過去。村民們見此情形,推搡著要沖上去,卻被機槍鎮壓。

      被水潑醒后,秦興體沉默了一會兒,平靜地開口道:“我說?!?/p>

      敵人喜出望外,立刻讓人把秦興體放下來。年輕的秦興體滿臉血水,面向村民,大聲說道:“鄉親們,抬起頭來!不要傷心難過,中國人民是有骨氣的!抗戰一定會取得勝利!我們的大部隊馬上就要回來,我們要和日寇、漢奸斗爭到底!”

      多喜成一被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秦興體大喊:“快!卡住他的喉嚨!”幾個日本兵撲上來,用長釘把秦興體釘在木板上,并用匕首從其身上割下肉,準備塞進他的嘴里。

      秦興體大聲喊道:“肉,你拿去吧,骨頭是我的!”

      凌遲,古代最殘忍的酷刑,敵人施加在了秦興體身上,翻轉門板,底下生火,敵人開始一刀一刀割他的肉……

      暴怒的村民忍無可忍,男女老少都沖了上去,與敵人拼命……

微信截圖_20190813093612.png

秦興體的孫女與紅三村老人合影

      英魂永駐,跨越時空的思念

      2013年春天,曹縣劉崗村3位80余歲的老農,聯名給菏澤日報寫了一封信,要求給70年前冀魯豫邊區一位叫秦興體的八路軍戰士立一座碑。信文樸實懇切:“我們心中的英雄——秦興體的事跡,不能發揚光大,這種精神不能弘揚,我們覺得愧對英烈,愧對歷史……這是我們人生暮年的心事?!?/p>

      70年,大半個世紀,幾萬個日夜,當年曾在水牢里目睹秦興體英勇就義的15歲少年劉效民和劉思杰等三人如今已是暮年老者,但少年的雙眼看到的一切,連同從自己手中抽出臂膀的英雄,卻永遠留在了他們的夢里。

      那一年的重陽之夜,劉崗村的百姓沒有一家生火做飯。他們用門板制了一副棺木,把烈士掩埋在劉崗村邊上,秦興體永遠成了劉崗人。

      為給壯士立碑,三位老人手托柳條筐,步履蹣跚地在“紅三村”募捐,一毛、一塊、十元、百元,并不富裕的村子里,竟然募集出五萬元。捐款人都沒有留下名字,但是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——根據地。

      尋親而來的秦興體后人非常感動,他們在一封信中寫道:“劉崗人感恩的思念持續了72年,劉崗人尋找恩人后代的想法堅守了72年,我們作為烈士的后代,深感這份情太深、太重!”(作者:胡云華)

文章關鍵詞: 菏澤 錚骨鐵漢 秦興體 紅三村

精彩評論文明上網理性發言,請遵守新聞評論服務協議

共0條評論
加載更多